第216章 在岩手縣的新年:做自己想做的(13)

正文卷

回見澤村的公交車剛出發,小蓮就睡著了。

一直睡到換乘電車,到家了,也沒醒。

最後,由渡邊徹背著,三人直接把她送到家,交到她媽媽手裡。

「阿徹,今天麻煩你了。」小蓮媽媽臂彎里,小蓮發出均勻的呼吸。

「小蓮是我妹妹,有什麼麻煩的。」渡邊徹說。

回到家,吃完晚飯,兩人大小姐回二樓洗澡。

「小徹,」渡邊枝說,「明天早上村裡打年糕,你去一趟。」

「好啊。」渡邊徹坐進被爐里,「老媽你有事?」

「就是我兼職的那家超市,有一個人突然不幹了,我現在要負責兩個班。」

渡邊枝平時在地里幹活,農閑時,會和村裡幾個婦女,去很遠的鎮上找兼職。

「太辛苦了,要不辭職吧?」渡邊徹說,「我在東京的學費、生活費,靠自己打工就夠了,你沒事就休息休息,不用那麼辛苦。」

「辭職了你拿錢養家?」渡邊枝白了自己兒子一眼。

「沒問題啊。」渡邊徹笑著說。

「年紀輕輕,別吃軟飯。」渡邊枝警告道。

「吃軟飯?老媽你是瞧不起你兒子,我在東京銀行里有十億円的存款呢。」

「小徹。」

「嗯?」渡邊徹桌上籃子里,拿了一顆砂糖橘。

「事到如今,該告訴你了。」渡邊枝嘆口氣,「其實我是和你爸爸私奔的,老家很有錢,他們從電視上看到你,突然聯繫我,讓你回去。」

「真的?!」他停下剝橘子。

「當然是真的。」

「老爸?」渡邊徹扭頭,看向正在算自己年收入的老爸。

「你外公外婆埋在地里多少年了。」渡邊老爸頭也不抬地說,「真有這種好事,還輪到你?你出生的時候,我就帶著你,去你媽家土下座認錯。」

「其實我還有一重身世……」

渡邊老媽話沒說完,渡邊老爸打斷道:

「讓你平時少看點電視劇,多大的人了,還做夢。阿徹,你媽年輕時候,非要讓我學電視劇里求婚,騎摩托車……」

渡邊枝狠狠掐了下自己老公的手臂,嘴裡問:

「渡邊恆雄,你今年掙了多少錢?」

渡邊老爸一個天天運貨、干農活的漢子,縮了縮身體,小聲嘀咕道:

「這不還在算嘛。」

「老媽,」渡邊徹往嘴裡塞了瓣橘子,「你也別急,等我和美姬結了婚,奪了九條家的家產,您就是私奔的大小姐。」

「徹。」客廳門口,九條大小姐站那,「你出來一下。」

「哦。」渡邊徹放下橘子,從被爐里站起來。

渡邊老媽擔憂地看著兒子走出客廳,渡邊老爸也抬頭目送,嘴裡念念叨叨還在算賬。

渡邊徹跟著九條美姬上了樓,進入自己的房間。

「你很有志氣嘛。」

「只是開玩笑,哄父母開心呢,別當真。」

九條美姬回過頭:「這麼說,和我結婚也是開玩笑?」

「什麼都好說,別拿結婚開玩笑,我將來一定娶九條美姬。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她,也不會允許她離開我,兩人就像纏在一起的……」

渡邊徹注意到九條美姬嘴角掛上一絲輕蔑的微笑。

他明白了。

他停止廢話。

他把九條美姬拉進懷裡,使勁摟她的細腰,讓兩人貼在一起,親吻她的嘴唇。

九條美姬輕閉著雙眼,手勾往渡邊徹的脖子,熱情的回吻。

兩人分開後,喘著氣,在彼此耳邊說話。

「全是橘子的味道。」九條美姬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
「好吃嗎?」渡邊徹問。

「不好吃。」

「我感覺挺好吃啊。」

「是橘子好吃,」九條美姬的嗓音突然沙啞,充滿不可抵擋的魔力,「還是姐姐好吃?」

「當然是——」

……

最後,九條美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「怎麼了?」渡邊徹此時的嗓音,也充滿足以觸動任何少女心的韻味。

除了身體,九條美姬感覺心裡也痒痒的,但又非常舒服。

幾乎每次,她都會沉浸在這神秘的氛圍中,但這次不行。

「不行。」

「為什麼?」渡邊徹疑惑道。

「這是姐姐對壞孩子的懲罰。」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。

她現在的笑吟吟,依然高傲,但又有一絲惡作劇,透露出從未有過的親密。

感受她逐漸靠近的心,渡邊徹反而不在乎其他了。

「美姬,我的美姬,我好喜歡你。」他情不自禁吻上去。

結果,九條美姬另外一隻手擋住他的嘴。

「這也不行?」渡邊徹疑惑道,隨後看到她拒絕的表情,明白了。

他取笑著說:「還嫌棄自己了?」

九條美姬瞪了他一眼,把他推開。

「清野快洗完了,趕緊滾吧。」

「我今晚來找你?」

「瞧你那點出息,別整天想著這種事。」九條美姬訓道。

「舒服過一次的人,就是有底氣。」渡邊徹穿好褲子。

「你想死嗎?」

「不想。」

「那就趕緊給本小姐出去。」

「好的,姐姐。」

「……平時不要用這個稱呼。」

「害羞了?」

「只是嫌你噁心。」

整理衣服的九條美姬,背對著他,只有書架上的那些書,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害羞。

渡邊徹一回到客廳,心裡一直擔心的渡邊枝,立馬問他:

「怎麼了?」

「沒事。」渡邊徹輕鬆道。

「還沒事?頭髮都亂了,打架了?」

渡邊徹摸摸自己的頭髮:「是被教訓了一頓。」

「沒事吧?有沒有哪裡受傷?」

「真沒事,不說了,我去洗澡,明天還要早去打年糕呢。」渡邊徹走出客廳。

二樓,清野凜擦著頭髮,走回房間。

窗戶開著,夜風吹進來,怕冷的她立馬縮緊肩膀。

「為什麼開窗?」話語間,她有點質問的意味。

九條美姬沒理她,拿著換洗的衣物走出房間。

錯身而過的時候,她彷彿自言自語似的說:「真可憐啊。」

清野凜注意到她的眼神,順著看過去,是自己藍色睡衣的……胸口。

「幼稚。」她把窗戶重重關上。

◇

窗帘被陽光照成透明的白色,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冰冷,清野凜醒過來。

身邊,九條美姬睡得很香。

習慣枕頭後,不上課的時間,按照平時的習慣,她原本應該多睡一會兒,但這兩天也不知道什麼原因,身體總是充滿活力,有一種想多動動的衝動。

輕聲換好衣服,洗漱完,緩步下樓。

渡邊徹正在玄關換鞋子。

「今天起晚了?」她以為渡邊徹準備去送報紙。

「不是。」渡邊徹回答,「村裡打年糕,每家都會分到,但也要出力。」

「打年糕?」

「嗯,東京很少見了吧?現在也只有鄉下才有這種活動了。」渡邊徹換好鞋,站起來,「待會兒我給你帶回來,剛打的年糕,很好吃哦。」

「稍等。」清野凜手撫下巴,沉吟一會兒,「我能和你一起去嗎?」

「那裡亂的很,都是人,你確定要去嗎?」

「我相信你是見澤村的異類。」清野凜走過來換鞋。

「什麼意思?我太聰明?去東京出人頭地了?」

「渡邊同學,我還以為你對自己的變態程度,有一定自覺呢,看來你比我想像得還不要臉。」

「又是變態,又是不要臉……我有這麼差勁嗎?」

清野凜換好鞋,站起身,惹人喜愛的臉蛋略顯驚訝:

「啊啦,你不會以為你只有這兩個差勁的地方吧?」

「還有?」

「比如說撒謊、好色、喜歡偷看我的腿……」

渡邊徹打開門,清野大小姐一邊說,一邊不客氣地率先走出渡邊家。

走過寬敞的前庭,下了坡道,來到馬路上,清野大小姐才以『渡邊同學,除了我以外,你已經無藥可救』為結尾,結束對渡邊徹『差勁點』的數落。

「您還真能說。」渡邊徹佩服道。

「我也嚇到了。」清野凜輕出一口氣,「沒想到能說這麼長時間。」

「最近到處走的原因?」

「大概。」清野凜臉上浮現出開心的微笑,「渡邊同學,以後我可以罵你更長時間了,高興嗎?」

「……你夠了,不要擅自認定我是抖M!」

「抖M是個人的愛好,不涉及道德,我沒有任何歧視,所以不會討厭你。」

「為什麼要以『我不想惹你討厭』為前提?」

「你想讓我討厭你嗎?」

「無所謂。」

「謊言。渡邊同學,」清野凜高雅地掩著小嘴,「加油,別真的成了未開化的猿人。」

「這真的是加油就有辦法的事嗎?」

「當然不行,喜歡上我,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,就像嬰兒會大哭一樣自然。」

總感覺聽她說過類似的話,在那個陽光燦爛的遙遠夏天。

「怎麼不說話了?難道默認了?」清野凜好奇地問。

「不是,你剛才的自戀,讓我想起無數個夏天的事件。」渡邊徹回答。

「不是自戀,是事實。」清野凜強調完重點,順便問:「想起什麼了?」

「夏天清野同學不|穿長筒襪的腿,啊,真想再看……」

「閉嘴。」

「聽您的。」

說話間,兩人來到一戶人家的前庭。

不大的地方,已經站滿了人。

男人穿著羽織,頭上綁著圍巾,一副準備開乾的樣子。

女人在煮甜茶,守著蒸籠,開心地聊天;

村裡僅有的幾個未成年,圍著小蓮,似乎在聽她說昨天去海邊的故事。

「阿徹,來啦!」本間大叔招呼道。

「早上好!」渡邊徹高聲回應。

「阿徹,聽說你成績拿了全國第一?將來一定能進東大吧?」本間大叔身邊的人問。

東大生,在很多島國人眼裡,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。

「當然啦!」渡邊徹回道,「我不僅要進東大,還要做首相!」

「好小子,有志氣,等你做了首相,記得多照顧村裡,最好免費給農業機器!」另外一個人說。

「還有修路,必須換上水泥路!」第四人提出要求。

「還有農業補貼,多來點!」

「沒問題!」渡邊徹大口承諾。

然後,他附耳低聲問清野凜:「首相能辦到這些嗎?」

清野凜白了一眼靠自己很近的美少年的臉:「你應該先問問你自己能不能成為首相。」

「這種事,加加油就能輕鬆辦到吧?」

「到底是什麼給你這麼大的自信。」清野凜手抵太陽穴,無計可施地嘆口氣。

「兩位,甜茶。」玲子端著茶走過來,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樣子。

「謝謝。」清野凜端起一杯,雙手捧著,吹散熱騰騰的白氣,喝了一口。

渡邊徹也拿了一杯:「玲子姐,還沒開始嗎?」

玲子看了眼蒸籠方向:「糯米剛放進去,還有好一會兒呢。」

說完,她打了一個哈欠,說著『不行,我得回屋裡再睡一會兒』,轉身進了屋。

站在原地的兩人,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
「要不要去轉轉?」渡邊徹問。

「你決定好了。」清野凜對身邊大聲喧嘩的人群,有點適應不來。

兩人喝完甜茶,離開前庭,來到不遠處的河灘邊。

枯黃的草地上,長了一顆柿子樹,樹葉已經不見了,光禿禿的枝丫上,只有橙色的柿子。

河邊長滿同樣枯黃的蘆葦,高高的,沒有風的早晨,花絮也輕微搖晃著。

「知道這條河叫什麼嗎?」渡邊徹指著蘆葦叢後面的河流問。

清野凜想了想:「見澤村……見澤?」

「哪怕是我,也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。」

「還有呢?」

「還有什麼?」

「你很清楚。」

「好吧,我承認你是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女的。」渡邊徹用稍顯粗鄙的話,暗示自己是被逼的。

清野凜拂去肩上長發,略顯得意。

「這柿子能吃嗎?」她望著柿子樹,好奇道。

「已經熟透了,當然能吃。」渡邊徹也望著柿子樹。

兩人並肩盯著只剩柿子的柿子樹,看了好一會兒。

「你想嘗嘗?」渡邊徹扭頭看向清野凜。

「這柿子樹的樹榦光禿禿的,沒有一定的爬樹能力,恐怕沒辦法上去。」研究完樹榦,清野凜看向渡邊徹,「你會爬樹?」

「不是所有鄉下人都會爬樹,而且我可不想把衣服弄髒,回去被老媽罵。」

「倒是很想看看你被阿姨罵的場景。」清野凜笑著說。

「我有個辦法。」渡邊徹看著柿子樹說。

「嗯?」

「你蹲下,我坐你肩上。」

清野凜錯愕地看著渡邊徹,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這話。

「開玩笑,不要當真。你坐我肩上,怎麼樣?」渡邊徹問。

清野凜從驚訝中回過神,嘆氣道:「我也沒想吃到那種程度,更多的是好奇。」

渡邊徹走到柿子樹邊,手扶著樹榦蹲下:「來吧。」

清野凜無奈道:「都說了不用了,我……」

「啊,柿子!咱想吃柿子!」小蓮跑過來,「阿徹,你是在摘柿子嗎?咱也想吃。」

「問你凜姐。」蹲著的渡邊徹說。

「凜姐姐,」小蓮天真的臉蛋,仰視著清野凜,「咱只吃一個,可以嗎?」

清野凜被她望著,又看看了渡邊徹蹲著的背影。

「唉。」她長嘆一口氣,「好吧。」

她走過去,研究了一下怎麼坐,然後手按住渡邊徹的腦袋,雙腳放在他左右兩肩上。

「不準亂動,要不然你知道下場。」清野凜的聲音冰冷,甚至聽起來很嚇人。

「我發誓。」渡邊徹裝作沒聽出她的害羞。

他緩緩站起來。

清野凜感受著視線被拔高,剛才阻擋視線的蘆葦叢變矮,甚至能看到坡道上,準備打年糕的眾人。

很新奇的體驗。

「咱要那顆最紅的柿子!」

小蓮的話,讓她回過神。

「渡邊同學,麻煩向左移。」

「好。」渡邊徹抓穩她腳踝的位置,向左移動了兩步,「夠了嗎?」

「再移……好了。」

柿子很快摘完,很可惜,沒有發生『少女腿夾住少年腦袋』的環節。

清野凜只是體力差,但體育技巧方面卻十分出色。

三人就在河邊吃起來。

熟透的柿子甜絲絲的,輕輕一吸,果肉就被吸進嘴裡。

「好甜!」小蓮吃完第一口,嘴邊已經變成了黃色。

「嗯,真的很甜。」清野凜附和道,她的吃法很優雅。

白皙的臉上,小小的櫻花色嘴唇,顯得十分無邪,讓渡邊徹十分在意,挪不開視線。

清野凜抬起頭,看見渡邊徹沒吃,一直盯著她看。

清野凜下意識擔心自己嘴上沾了果肉,問:「你在看什麼?」

「沒什麼。」

「說。」

「我在想和你什麼時候結婚。」

「謊言。」清野凜皺著眉。

這種話,不是謊言渡邊徹也說不出口。

「好吧,我在想一些有一點點下流的事情。」

「什麼事情?」

「你確定想知道?」

「說說看。」

「我想親你的嘴。」

「真是難以置信,一點點下流,我還以為只是想抱一下我的程度。」

「……」渡邊徹說,「清野同學,你太純潔了吧,我現在真的在想和你結婚的事了,特別是,到了晚上,你害羞到用手臂遮住臉的場景。」

聽他這麼說,清野凜腦海里下意識浮現那樣的場景。

「渡邊徹同學,收好你齷蹉的心思。」她發出冰冷地警告。

「抱歉,情不自禁,都怪R桑太可愛了,我差點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。」

「孩子的名字?」清野凜深吸一口氣,想把頭髮挽在耳後,但手裡拿著柿子,「真是難以置信,不過我說的齷蹉心思,不止這些。」

「那還有什麼?」

「你想做的,不就是想同時成為我和九條同學兩個人的……」說到這裡,她又想挽頭髮,但還是沒辦法。

她看著渡邊徹,繼續說:「這就是你思考這麼久,自己想做的嗎?」

「我想做的?讓你們重新成為朋友啊。」

「行了。」清野凜一副懶得再說的口吻,「你的心思能瞞過我?眼睛眨一下,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」

……好有道理。

要不是有系統,渡邊徹的確已經被清野凜研究透了。

渡邊徹還能說什麼呢?

「您說什麼,就是什麼吧。」

「放棄吧,不可能,別整天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。」

「柿子很甜。」渡邊徹托起掌心熟透的柿子,「雖然摘的過程很麻煩。」

「那你試試好了。」

「我會試試的。不過,再次申明一遍,我的目的是讓你們重新成為朋友。」